威廉希尔 - 修真小说 - 剑起兮在线阅读 - 第七十八章 诸天气荡荡,我道日兴隆

第七十八章 诸天气荡荡,我道日兴隆

        崇清风说道:“上一届是兵家出题,这一届轮到道家出题,却不知道家这次派的的哪一位啊?”

        杨小天向端木瑶望了过去,柳妃依等人这才想起端木瑶也是道家之人,莫非此次会由她出题不成?

        谁知端木瑶却微笑摇头,说道:“我这次下山来参加者论道大会,其实跟师尊求了很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小天笑道:“你定是为了在论道大会上一举成名了,那文道比试就更要参与不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端木瑶摇头说道:“我来参加论道大会是因为听到了天河郡的人也会来,我就是为了给天河郡制造些麻烦,仅此而已,并没有其他的什么想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小天觉得有些奇怪,忍不住问道:“你跟天河郡有什么瓜葛?”

        端木瑶笑道:“不说那些了,那都是十几年前的恩怨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小天有些纳闷,端木瑶现在也就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,十几年前她还是个几岁的小女孩,怎么会在那个时候就跟天河郡有恩怨,只是见端木瑶不再多说,他也没道理继续追根究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梅老,你说道教那边会派谁出来?”杨小天见梅圣秋一直打着哈欠,似乎兴趣不大。

        梅圣秋懒洋洋的说道:“道家会耍嘴皮子的就那两三个人,除了他们我想不出还有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小天正想问是哪几个人,梅圣秋却说道:“小子,这种耍嘴皮子的场面没什么好看的,回去吧,《丹书符箓》我又有了一些领悟,不如一起探讨一下!”

        杨小天点了点头,就要跟梅圣秋一同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等等!”柳妃依突然说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道教那边已经有人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出来之人是一个跛足道人,道袍随风摆动,举手投足之间,隐隐暗合天道之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既然见到道教那边终于有人站了出来,杨小天便朝梅圣秋歉意一笑,坐回到位置上,他也想看看这文道必是究竟是怎样的场景。

        梅圣秋一声轻哼,说道:“原来是这瘸子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是谁?”杨小天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梅圣秋说道:“正阳宫的陆虚道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正阳宫?陆虚道人?”这两个名字,杨小天以前从来没有听过,暗道:陆虚道人能代表道教出题,看来这正阳宫也是了不得的大宗门,天河郡、真武教、正阳宫,这些都是以前未曾听说的宗门,今日全都到齐,论气势直接盖过了天关门、四大书院这些享誉九洲的门派,看来九洲天下还是有很多底蕴深厚的宗门不为一般人所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边陆虚道人轻咳了一声,说道:“上一届兵家给了一个论战的命题,论战那是他们兵家的拿手好戏,最终也给他们赢了。今日我们道家也要效仿效仿兵家,来个关于道的话题,相信大家也不会说我们道家欺负人,以己之长攻敌之短,要不然岂不是打了上一届兵家的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陆虚道人边说边呵呵而笑,似乎已经看透这次没有哪一家会是道家的对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这次给的命题就是“何为道?”,哪一家先来?”陆虚道人淡淡说道,只是那神情仿佛一切成竹在胸。

        讨论声此起彼伏,良久儒家那边走出一老者,羽扇纶巾,须发皆白,摇着羽扇说道:“道可道,非常道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无耻!”

        道家立马有人表示抗议。

        儒家那老者喝道:“怎么就无耻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道家那人说道:“道可道,非常道,是我们道家祖师爷的言论,又不是你们儒家的,你以儒家的身份,口中却说着道家的奥义,这不是无耻那算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儒家老者笑道:“这只能说儒家博学广闻,善于运用别家理论,除非你觉得道家祖师的言论是错的,仅仅是适用于道家的片面之词,如果真是这样的话,那就当我前面的话是放屁,当我什么也没说过!”

        道家众人哗然,霎时之间反驳不得,难道还能为了打击儒家,承认自己祖师爷的言论是片面之词。

        陆虚道人挥挥手让道家的人安静下来,这儒家老者他认得,清平书院的司徒龙,向来以诡辩著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司徒兄所说的很有哲理,涵义博大精深,只是这一句天底下谁不知道,“道可道,非常道”是对道的一个笼统的概括,还希望司徒兄能够继续说出一些支撑这一道理的言论,这样才能让各家信服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陆虚道长说的没错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说的有道理!”

        ......

        各家对司徒龙的取巧之举都颇有微词。

        司徒龙将扇子一收,别人都知道他有话要说,等着听他又能说出什么样的理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梅圣秋嗤声冷笑,对着杨小天说道:“你看,我没说错吧,都是些耍嘴皮子的狡辩之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小天只是笑了笑,他也想听听司徒龙能说出什么道理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司徒龙说道:“道者,从无到有,天地混沌未开之际,道之不存。盘古开天辟地之后,天地初开,各种各样的天道法则随之出现,所以,道,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。道者万物之所然也!有了道,才有了这世间万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小天暗自点头,这老者说的有些道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司徒先生说的不错,很有道理,说出了道家的精髓!”陆虚道人也忍不住点头称赞。

        司徒龙面有得色,不枉自己看了好几篇道家的道义。知道此次由道家命题之后,司徒龙便开始着手准备,深入研究道家的理论,果然陆虚道人给的命题就是有关道家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司徒龙得意之间,法家那边有人走了出来,“司徒先生的言论只不过是泛泛之谈,做不得深究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啊...你!”司徒龙想不到居然有人这般点评自己,脸瞬间拉了下来,朝那人怒指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杨小天见那人四十余岁的样子,一张紫檀色的脸庞,唇上颌下根根短须似针一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韩霸仙!”秦珂说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啊?”杨小天回过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人是龙首阁的韩霸仙,也是法家的出色人物!”秦珂解释道。

        韩霸仙身材魁梧,站在那里如小山一般,此时正与司徒龙怒目而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辈修士谈道论道的目的是什么?也就是为了让自己在道之一途上走的更远,而不是做泛泛之谈,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泛泛之谈,那我可以将那些乡塾里的老夫子请到这里,担保他们可以滔滔不绝,与你说上三天三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对啊,韩霸仙说的也不无道理!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世上不乏墙头草,前一刻还称赞司徒龙见解奇妙,这一刻倒觉得是韩霸仙说的在理。

        司徒龙压下自己的怒气,喝道:“那倒是请韩先生说说你的高论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高论不敢当。”韩霸仙威严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微笑,说道:“也就是说说我的一点点见解罢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司徒某就在这里洗耳恭听!”司徒龙语气之中还透着不服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得道者多助,失道者寡助!”韩霸仙侃侃而谈,“敢问大家一句,何为得道,何为失道?”

        众人议论纷纷之际,杨小天突然说道:“对于修行之人,与世俗不同,世俗所谓的得道者多助,失道者寡助,主要是用来约束世俗皇朝的君主,劝谏君主要施仁政,而不能施暴/政。但对于修行之人,得道者,却是要符合天道法则,而不能逆天道法则行事,顺应天道则无往而不利,逆天而行终究会不得善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善!”韩霸仙称赞一声,“这位小兄弟说的有道理,这也就是我想说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不是啊?”司徒龙有些不屑,“别人这么说你也这么说?”

        韩霸仙不去理会他,是与不是,明眼人自会判断,只是朝着杨小天点头致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杨小天也站起身,向着韩霸仙微笑点头。其实有些话他没有说出来,修行之人行的是逆天之事,谈什么得道者顺应天道,自欺欺人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然而怎么做才算是顺应天道?”阴阳家之中有一人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杨小天不认识此人,向秦珂投去询问的目光,而秦珂也是摇头,他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    梅圣秋说道:“此人是阴阳家的邹星子,一手阴阳学说,甚是了得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原来是邹老先生。”杨小天拱手致意。

        邹星子颔首微笑,说道:“刚才听小兄弟的见解独特,忍不住便问了一句,还望小兄弟能够为老朽解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说好说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道者,兼容一切。”杨小天在阁楼之中踱起了方步,“道,兼收并蓄,含纳万有,上自洪荒世界,下自今时今日,一切道理,常识,科学,哲学,宗教之理莫不兼容,无所偏执,道通为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几句话一说,不仅邹星子点头称是,连事事看别人不顺眼的司徒龙也微微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梅圣秋更是惊讶的看着这年轻人,怎么好像什么都懂,除了符道了得,拳法无双,说起道来,也是头头是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众人的注视下,杨小天不紧不慢,缓缓而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道,无所不是,无所不在,无所不有;无所不非,无所不无。无论阴阳,可感不可感,可思不可思,可言不可言,可行不可行;是非,真假,善恶,美丑,正邪,自他内外,天地万物,诸此等等,莫不为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小天终于停了下来,往四周望去,见众人都竖耳倾听,见自己停了下来,都闭目思索,正思考着自己刚才所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兄弟,你继续说下去!”邹星子显得有些迫不及待。

        杨小天淡淡一笑,继续说道:“前面所言,是在回答陆虚道长的那个命题,何为道?”转过头向陆虚道人问道,“却不知道长觉得这般回答可还满意?”

        陆虚道人重重点头,说道:“小兄弟刚才所说,完整解答了何为道,我很满意,只是我还盼望小兄弟能够继续说说你的见解,也好让大家讨论讨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柳妃依见到杨小天成了全场的焦点,忍不住朝着端木瑶挑衅般努了努嘴,那神情似乎在说,看到没有,我的男人就是这么厉害,打也打得,说也说得。

        端木瑶别过了脸,“切,有什么了不起!”只是心里头却着实觉得这个年轻人真是了不得,武能拳爆兵家杨烈火,文能盖住各家顶尖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人道渺渺,仙道茫茫,鬼道乐兮!”

        在众人的期盼之下,杨小天终于继续说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人道虚虚渺渺,仙道茫茫不见尽头,而鬼道却能满足一时的贪心欲妄之乐趣!”

        陆虚道人思索道:“小兄弟的意思是说人道仙道都不可取,唯有鬼道能走向完满?”

        杨小天摇头,“错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啊?”陆虚道人面有异色,“怎么错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仙道常自吉,鬼道常自凶!”杨小天继续说道,“鬼道虽然能满足一时之乐趣,但结果必定是万劫不复的,而修仙了道者常自然吉利,这就是为何我等孜孜不倦追求修行,而不会去那焚天炼狱,接受炼狱的洗礼,踏入鬼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些老者还好,一些年轻人纷纷点头,师门长辈常常教导他们不能为了让自己的修为得到长足的提升,而前往焚天炼狱历练,却从来没有告诉他们是什么缘由,今日听杨小天一说,才算是彻底明白,从焚天炼狱出来,虽然修为突飞猛进,只是却断了仙道,从此人不人道不道,最终也是万劫不复的下场。

        医家之中有一人走了出来,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一礼,恭声问道:“先生,却不知如何才能踏上仙道?”此人年级已近花甲,却被杨小天刚才的言谈折服,以晚辈之礼向他请教。

        杨小天还了他一礼,说道:“修道一途,就在于极致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敢问先生,何为极致?”医家老者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杨小天笑道:“我先给大家说个故事吧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请说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在来崇吾书院之前,我遇到过一人,此人我在这里说出来,相信大家也不一定会知道,他或许是个落第秀才,也许是个在其它方面的失意之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众人神情专注,瞪大眼珠子看着杨小天,不知道他说的这个失意之人跟修道又有什么关系。

        杨小天说道:“这个人善于作画,想来大家对于作画都不会陌生,在场之中说不定就有画工了得之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场中有几人捋须点头,想来定是杨小天口中画工了得之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杨小天分别向那几人看了一眼,这才说道:“不知道几位先生能否画出能走动的飞禽走兽,散发香味的奇花异草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怎么可能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简直是无稽之谈!”

        不仅那几个画工了得之人,其余人等也觉得这是不可能之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柳妃依暗自思索,这人自己可曾认识?以往可曾听杨小天说起过?只是片刻后便摇了摇头,向那年轻人望去,也想知道是否真真正正有这样的人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我在这里哗众取宠!”杨小天说道,“这是确确实实的事情,要不是亲眼所见,我也不相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先生,那人在何处,我们也想去拜见!”邹星子说道。

        杨小天微笑道:“那人就住在环琅洲的一处破落巷子中,大家若是有心,相信一定能找到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小天也有心让顾道之给更多的人知道,像顾道之这样的人物,应该站在九洲大陆的山巅之处,引众生来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却不知先生所说之人跟修道又有什么关系?”陆虚道人诚心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杨小天说道:“我在拜见那人之时,就问过他如何能画出这样神奇的画来,当时他的回答是,没有什么奇特之处,熟能生巧,心诚则灵,仅此而已。好一个熟能生巧,心诚则灵,这不就是跟我们的修行一道暗暗契合!所以我才说,修道一途,不外乎于极致二字。前面我就说了,一切道理,常识,科学,哲学,莫不为道,我刚才所说之人,你们说他算不算已经是得道?”

        众人低头沉思,场面一时安静无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算!”陆虚道人叹息道,“此人已经可以开山立派,永垂不朽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杨小天点头微笑,说道:“什么事情,只要我们做到了极致,拿剑修来说,剑道走到了极致,那他就可得道,一剑开天,破碎虚空,不在话下;武者来说,一拳破天,冲天而去,这是武者之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啊?!”

        场中不乏武者之辈,从未听说过武者也可修道有成的,但听这年轻人这般解说,却似乎行得通,大道有望,禁不住的对这年轻人心存感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诸天气荡荡,我道日兴隆!”

        杨小天说了最后一句,迅速回到桌子旁,朝梅圣秋说道:“梅老,愣着干嘛!回去研究符道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梅圣秋见过无数次的文道比试,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,以往的各家激烈辩论成了今日的一人侃侃之谈,而且说的每句话都暗合大道契机,他这段时间每日里都暗叹自己年纪越来越大,眼见大限将至,而自己却束手无策,今日听这年轻人这些言论,似乎自己只要在符道上走到极致,说不定也有以符破天而去的可能,真有那一刻,自己还何须哀叹自己的时日无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走!”

        梅圣秋哈哈大笑。